黄渤 按照约定的时间拨通黄渤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口纯正的普通话,让我有点发愣,心目中的那个黄渤,应该是一口胶东或者青岛话,语音尖锐,扯着嗓子大喊“道哥”---这其实不是黄渤,是《疯狂的石头》黑皮。
“我明天一早飞香港,和陈奕迅、杨千女华一起拍《阿妙的十年》,监制是杜琪峰……”在外人看来,2006年对于黄渤来说是一个转折点,他在这一年因为大热电影《疯狂的石头》被人们认识,在此之前做了7年舞蹈教练,3年北漂歌手,两年老板,3年电影学院学生,然后拍了不少电视剧,一直无人能识,直到他演了蟊贼黑皮。不过黄渤自己很清醒:“变化有,就是机会多了。”
驻唱歌手--舞蹈教练--北漂歌手
“自己总是进不了圈子” 黄渤,山东青岛人氏。他少年时代迷恋唱歌,参加了一堆歌手大赛,中学毕业,成为第一批在歌厅驻唱的歌手,但那个时候更让他着迷的是刚刚兴起的所谓“现代舞”。无师自通,黄渤就成了舞蹈教练:“我开了一个舞蹈班,专门教人现代舞,那个时候青岛能排上号的跳舞的,几乎都是我的学生。”“那就是桃李满天下了?”“呵呵,算是吧,我有七年教龄呢。”上个世纪90年代初,黄渤就是最“潮”的那一类小青年:“我一边学一边教,那个时候家里存了不少国外的录像带,就跟着录像里学。”
在去年岁末的贺岁喜剧《大电影之数百亿》里,黄渤扮演的小明星潘志强在片中一段又唱又跳的嘻哈舞曲让人忍俊不禁,虽然纯属恶搞,但还是能轻易看出他的舞台功底。不过遗憾的是,那一段说唱却并非出自黄渤本人:“当时是现场收音,本来准备在录音棚里录后期,但时间不允许,最后还是请人代唱的。”当时在舞台上那一段造作的“台湾腔”,将一些小明星的嘴脸刻画得入木三分,可见黄渤深厚的台词功底,也许很少有人知道,黄渤在北京电影学院学习的专业竟然是配音。
在老家青岛唱歌唱得久了,黄渤开始心花起来:“那个时候老是想去广州,因为唱流行的几乎全部南下了。”后来,黄渤如愿去了广州,在一家叫太平洋的唱片公司唱歌,那个时候和他一起的还有毛宁和杨钰莹---这二位后来都大红大紫,但赢在俊男靓女。黄渤觉得自己“总是进不了圈子”,他就还是自己出来唱。
他找了一帮小哥儿们,组成了组合。“我自己取的名字,叫蓝色风沙,我想我们的风格比较偏摇滚,但又不那么声嘶力竭。”记者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不觉得蓝色风沙这个名字听上去有点太矫情吗?”黄渤认真辩解:“是,现在觉得很傻,但那个时候这个名字是很酷的。”后来,他还组了一个组合,叫“野火玫瑰”,感觉仍然是那么的“90年代”。
那个时候的黄渤是快乐自由的:“我们把全国各地的城市都演遍了,刚开始是有演出就去,到了后来,我们越发随心所欲,经常是想到一个地方很好玩,就直奔了去,到了那个城市,玩够了才找地方唱歌,挣完钱再玩,玩够了就朝下一个城市出发。”黄渤说自己那个时候就有了一种意识:“不为挣钱,只为好玩,真的挺开心。”
再后来,黄渤又漂到了北京,“窦唯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唱唱看。”组合解散了,他就单干。那个时候是1994年,在北京驻唱的歌手成堆成堆的,跟他一起的有满江、满文军、零点、胡东、沙宝亮,黄渤说起来一点都不嫉妒:“那个时候一块儿唱的后来都火了。”他也尝试自己写歌,送小样去各种各样的唱片公司,但命运之神始终没有眷顾黄渤,他没火。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北漂的日子其实很彷徨:“生活上没有什么困难,我唱一场也能挣2000多,我没有什么积蓄,能过日子,但不想老是这么耗着。”“耗着”,就是当时黄渤的状态,当然,也有更多的人和他一样,在京城里这样“耗着”,北京的机会很多,但等待机会的人更多。
工厂老板-电影演员
“有老艺术家说这孩子不错”
1996年,黄渤回到了老家青岛。 他摇身一变,突然成了一个小工厂的老板。青岛有不少做生意的韩国人,其中有一个是黄渤的老朋友,他看中青岛不少给阿迪达斯、耐克这些大商家制鞋的工厂,于是邀约黄渤一起开了一家制鞋机械厂。对于自己这次突然下海,黄渤解释说:“我父母之前有一些关系,姐姐也是做生意的,我只是出厂房而已。”
当老板的日子,黄渤看上去志得意满:“物质生活上突然就变得很舒服,我那个时候包里随时都有几万块现金。”不过令他郁闷的事情则更多:“天天和钢材打交道,每天跟人都是一顿大酒,完了之后还聊钢材,来往的都是生意上的伙伴。”他这样形容自己的形象:“天天挟个公文包,人也胖了,十足像农企厂长。”
生意人黄渤忍不住晚上还找歌厅唱歌,不挣钱的那种。不到两年,他干不下去了,有以前的老关系找他去演出,他想也没想,咬咬牙一走了之。就这样,老板的日子结束了。
他又漂回了北京。“我看书,恶补,逼自己看古典名著,自己写歌。”他隐隐约约地认为,自己该有所改变,别再像从前那样只为好玩了,但这种想要改变的决心总是隐隐约约,没有具体的目标。这个时候他遇到了生命当中两只最重要的“老虎”---高虎和管虎。
“高虎是我的发小,有一天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有一部电影,让我去试试。”《上车,走吧》是黄渤的电影处女作,导演是管虎,当年这部电影获得了金鸡百花奖的最佳电视电影奖,说到这个,黄渤感慨万千:“真的很奇妙,我唱歌唱了那么多年,东撞西撞都没有什么结果,但刚演了一部电影,你就在颁奖嘉宾席上坐着了,和巩俐、周星驰坐一块儿了,这对我刺激极大。”
据说当时高虎跟管虎推荐黄渤的时候,导演面对高虎带去的一张照片,还嫌弃黄渤长得太美:“你想想,当时高虎拿的是我的演出海报,那还不美得一塌糊涂?因为我的角色是小巴司机,管虎觉得我太帅了,不合适,当时高虎就拿人格担保了,说导演你放心,这人没那么帅。”
第一次演戏,黄渤说自己有一点“小紧张”:“不过我跟自己说,演不好没关系,高虎很聪明,他知道我是什么路子。”就这样,黄渤近乎白纸的表演经验把自己带进了“圈子”:“有老艺术家专门老找我,说这孩子不错,当年金鸡百花没有设电视电影的演员奖项,他们还为我可惜。”
黄渤喜欢上了表演。
电视剧演员--北电学生--当红演员
“‘石头’后薪水涨了很多” “当演员有创造性,有满足感。”于是,黄渤又跟着管虎拍了《黑洞》。当年这部特别红火的电视剧在黄渤心里却是一个伤疤。“那部戏帮助了很多人,连陈道明和陶泽如这样的老演员的人气都一下子回复到了巅峰。但我却是最次的一个。”黄渤在《黑洞》里几乎无所作为,那个实习警员汤文军让人几乎毫无印象。“如果现在让我来演,我还可以更丰富些,《黑洞》让我知道了演戏完全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我错过了这次机会,角色反而还成为了累赘。”黄渤说,当时还有一个导演看中他,希望他能出演男一号,但看了《黑洞》,却十分失望。黄渤说:“在这个圈子里,你演好了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但如果你演不好了,很容易被别人知道。”
在这样的心境下,黄渤在2001年报考了北京电影学院:“干呆着太没意思了,家里又开始催我做生意。”第一年没考上,他就继续进修,第二年很容易就考进去了。他选择的专业是配音,“语言精彩了,你的表演就出来了。”当时黄渤的老师是当年《乱世佳人》的配音演员,他几乎是带着崇拜的心情完成了学业,踏踏实实地,没接任何戏。
毕业之后,黄渤拍了《生存之民工》,还是管虎的戏。黄渤说他的角色不大,但自己很下工夫,自己狠了命找细节堆,找好玩的点儿放大,结果这次表演他觉得不错,“圈子里呼声很高”。
不过真正让普通观众记住黄渤的,还是那部《疯狂的石头》,他演的蟊贼黑皮太深入人心了,很多人纷纷在问:“这好玩儿的演员是谁呀?”说到和宁浩的缘分,黄渤说:“还是那部《上车,走吧》,宁浩看了以后,也不知道上哪儿找我去,结果有一天我们在学校碰见了。”
“红”了之后,黄渤觉得很平静:“作为演员,能够有这样的机遇,已经很好了,至少走在大街上,已经有人把你认出来了,尽管可能还叫不出你的名字。”他认为“石头”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平台,而不是转折:“给你带来更多的机会了,其实我以前也不比演‘石头’的时候差,‘石头’只是一个平台。”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一夜成名”,更拒绝“大器晚成”这样的说法:“不是因为一个‘石头’我就变艺术家了”。不过他承认“石头”对于自己的重要性:“这个圈子本来就很功利。老百姓认你,制片人才认你,薪水才会涨上去。”“那你涨了多少?”“呵呵,我只告诉你涨了很多。”
从民工到蟊贼,黄渤无法避免的是“底层人”这样的角色局限:“我自己不是太想给自己定位,但有时候很无奈,观众和导演认可你,可能只是因为某一个形象,演员是一个很被动的职业,定位不定位那都是后话,没有演员是什么都能演的。”不过,黄渤的形象的确特色鲜明,他由此讨厌“试镜”这个演员必须经历的工作环节:“除非人家看过我的戏,否则我试镜的成功率为零。”
今年,黄渤有很多工作计划,几乎一直密密麻麻。除了《阿妙的故事》,3月他还会接一个香港导演的戏,“英皇出品的《义犬多多》,加上道哥和小军,我们三个还演贼,和黄秋生搭戏。”接着,他要拍台湾导演朱延平的《灌篮》,演周杰伦的师父,和佟掌柜阎妮是一对,“有点《少林足球》那种味道”。之后他会接拍管虎的两部文艺片,“他让我做真正的男一号”。
至于宁浩的新片《疯狂的赛车》,还是缺不了黄渤等一干老人马,“宁浩还在弄剧本,可能年中开机。宁浩是一个聪明人,特别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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