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台上喝水。
22层的高楼上有凛冽的风呼呼吹过。小水杯里水仙花开出了孤独的花朵。柔弱的身子在寒风中颤斗,倾力绽放着它可怜的美丽。我光着脚,散着发,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滑,想起你,短短的头发,干净的衬衣,清泉般透彻的香水味。
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May要去遥远的国度。牵着我的手:“家明就交给你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的看着他,不要让他给别的妖精拐跑了。”我笑了,看着身旁这个大男人红着的脸笑得放肆。“我会好好的给你看着的没,直到你回来。”飞机起飞,在家明的眼里我看到了失落。也许四年的感情一旦面临着这样长时间的别离都会有失落的感觉。可是May有更多更重要过爱情的事情要去做,尤其是面对着这样一份被时间磨去所有激情的平淡的感情时,工作、学业显得更加的重要有吸引力。
有时候家明会给我打电话。电话这头的我正放着嘈杂的说唱,那段时间我疯狂的放着一个不知名的地下乐队的说唱,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只是爱及了它里面荒诞的词和歌手漫不经心的声音还有那嘈杂的感觉。只是这样嘈杂的音乐在我这小小高高的房间里依然没有多大的效应。更多的是随着这寒冷的风给溜走了。
他会问我最近好不好,有没有出去走动以免我的脸色老是这么苍白。我一边跟他说话一边喝着冰凉的水,过后就会听见他说你别老是喝这样凉的水。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May是我唯一的朋友,远行担心我孤独所以拜托我照顾她的未婚夫。而我也好不拒绝的享受着这份暖暖的关怀。
有的时候我会换很忧郁很蓝调的CD给家明听。通电话的时间越来越长,没什么言语,有时候是让他听听窗外凛冽的风声,有时候是换声音淡得飘渺的CD给他听。我说阳台上好冷的,脚趾好似已经不属于我似的。他会说你要记得穿棉袜啊,这样的冷的天你还光脚。我小声的笑着要他给我一棵水仙花。我喜欢这柔弱的花儿,我要他亲手买给我。
我依然窝在家里长时间的听音乐,对着电脑写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然后大口大口的喝冰水,依然不穿袜子,光着脚在冰凉的地板上来回走动。养了一只长不大的小东西,有黑色和白色的毛,一对惊恐的大眼睛,常常会躲在我的衣柜里让我满屋子乱找。
家明依然不定期的打来电话,我告诉他晚上忘记了关窗户,风就从窗户使劲的拽我的头发,它说要把我的头发拿了去给女巫做那把会飞的扫把,我害怕极了。家明笑我胡思乱想,笑我最近写童话故事着了魔,最后还会说你终于也会害怕啊。
后来我慢慢学着对着菜谱褒百果猪肚汤做萝卜牛腩。家明来家里吃饭已经成习惯。这个城市里我和他都是没有亲人的孤儿,MAY走了,我成了他最亲近的亲人。饭后他会洗碗我会削脆脆的苹果给他吃。我们像亲人像情人似的过着日子。日子依然平淡如水。隔一个星期我就会往装水仙花的杯里丢一颗维C。夜黑风高的晚上我会枕着他厚厚的胸膛安然入睡。
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在凄冽的风声中显得孤独异常。身边有男人淡淡的味道,还有伸手可及的硬硬的短发。一切好似在梦中可是又真实呈现在眼前。May远远消失在我们的世界中,我们拥有的是这平静无语的幸福。
偶尔家明的手机会响起。铃声在寂静的夜中显得突兀。我会别过脸去或则到阳台上去喝冰凉的水,在不然就是去寻找那只胆小的小东西。会听见家明软软在声音通过这只小小的机器穿过空间时间传到彼洋另一个人的耳朵中,一个我们大家都在熟悉不过的人的耳中。
黑暗中我抱着小家伙静静等待家明电话的结束。
有一天May打电话给我,说家明最近好似不对劲似的。我默默无语。只是说我们常常见面啊,没什么不对劲的。May会说可能是自己太多虑,然后又说以前怎么就不觉得相思如此的苦?是不知道呵,要不然怎么能让我拥有这短短的幸福。
空旷的侯机厅里,我坐着,等待航班的到来。手里捧着个小水杯,里面栽种着我对一个男人从未说出口的爱。离开这个阴郁的城市,还给彼此一个宁静后生。
——这从前,这往后,只是寂寞时彼此互取温暖。
《男左女右》|男左女右|孤独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