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的生日宴上,水均益曾当着众多好友的面,手持一束玫瑰走到妻子的面前,动情地说:“感谢你,我美丽的妻子!我爱你!”在场友人都为水均益这一“反常”的举动叫好,不约而同地拍起了手掌。水均益一脸的坦然,倒是妻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可能因为兴奋与激动,又有那么多朋友在场,她的脸不由得“羞”得通红……
丢了电话本,捡回个老婆
从1989年起,水均益开始在新华社驻埃及中东总分社工作,任驻外记者,长时间不在国内。
1990年腊月,水均益被特批回国探亲,却没想到,这次回家却意外认识了后来成为了他妻子的女子。
当天水均益从新华社汇报完工作,乘出租车回住处整理行装,可能因为太兴奋,他竟然在打电话后把电话本掉在了车上,而他事后还浑然不知,一直到当天晚上,他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女子的电话,问他是不是丢了东西,水均益还在纳闷,以为又是谁在搞恶作剧,还故意说:“是啊,我最重要的东西掉了!”对方问道:“那是什么啊?”水均益想:咦?这人还来劲了。于是他就说:“慌里慌张,把心给搞丢了!”电话里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接着说:“心我倒没看见,不过我倒捡了一个写得很乱的电话本!”水均益这才发现,电话簿丢了,因为那本上面记录了他所有朋友和采访对象的联系方式。他不再耍嘴皮子了,赶紧强调电话本对自己的重要性,最后他和她约定当晚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晚上9点,水均益和那神秘女子如约见面。水均益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大大的眼睛,衣着朴素,看起来很清纯很阳光。在当时水均益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所以女孩对于他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女孩子问了几个问题确认电话本是他的后就给了他。水均益感激不尽,要来茶水,两人就慢慢聊了起来。水均益才了解到,女孩姓王,在北京京广中心工作,当天下班打车发现了自己的电话本,幸好首页留了自己的电话,她才得以找到自己。水均益也告诉了她自己的职业,两人一会儿就很熟识了,海阔天空地一直聊到11点多,等女孩子说:“已经晚了,我要回去了。”水均益才意识到是很晚了,他充当了一回护花使者,一直把女孩子送到不远处的住处,自己才搭车回去。
可能是第一次两人给对方的感觉都还不错,以后他们又经常电话联系,而且水均益一回北京,就会约她出来。到了1991年,水均益向她求婚,两人终于喜结连理。朋友们经常对水均益说:“没想到你小子,丢一个电话本还能捡回个老婆!”
结婚后,正赶上无休无止的伊拉克紧张战事,水均益作为战地记者,更是一连几个月地奔走在新闻第一线,很少能和妻子在一起,有时候匆匆回国,还没有停留多长时间又要回到工作岗位。
1993年水均益从新华社走出来,正式加盟中央电视台,终于有时间能和妻子可以朝夕相处了。当年10月,随着女儿的诞生,他的任务加大了。女儿出生后的一个月里,水均益天天做饭洗尿布,既要照顾老婆,又要照顾孩子,忙得不可开交。可没过多久,央视节目改版后,水均益作为栏目出镜记者工作压力陡然增大,此后他和女儿相处的时间少了,父女有时一周也见不了几次。
2003年初,伊拉克形势突然变得异常严峻,美伊矛盾急剧升级,水均益主动请缨前往报道。中央电视台经过讨论最后派出了以水均益为首的赴伊拉克报道组,2月5日从北京启程赶赴伊拉克。这一去危险可想而知,家里的一切事情都落在妻子一个人身上不说,她更对水均益的安全无不担心。但是妻子把不愿埋在心里,最后还是一如既往地支持他奔赴前线做新闻采访。事后水均益回忆起这事时说:“我很幸运,我家里的人都非常理解,知道我的性格,也知道我的梦想,所以尽管他们很为我担心,但是他们从来不会拖我的后腿。我最想向妻子说的一句话就是,老婆,你辛苦了!”
昔日“小公主”变为“民女”
关心水均益的人或许都知道,他有一个可爱的女儿,1993年10月出生,名字叫做水亦诗。
在子女教育问题上,水均益对孩子要求很严。水亦诗上学以后,成绩很不错,只是不太合群,处处体现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像个骄傲的“小公主”。水均益得知这个情况后很重视。他觉得这可能和她出生在一个公众家庭有关,从而产生了一种“贵族”心理。于是水均益开始培养女儿的平凡意识。平时在家里,水均益经常向女儿灌输这种思想:“你爸爸和送煤球、卖车票、站柜台的叔叔阿姨们的工作性质是一样的,并不比他们高贵。爸爸只是一个电视人,没有什么了不起!你和其他小朋友相比,也没有丝毫特别之处。”
有一次,一家杂志社联系水均益一家三口做封面,水亦诗很高兴,但水均益却婉言谢绝了。他是担心这样会加深女儿的优越感。女儿眼泪汪汪的,水均益对她说:“你发现有几个小朋友和他们的爸爸妈妈上了杂志封面?”女儿摇摇头。水均益替她擦干泪,说:“你说说,你和小朋友有什么不同?他们没有上封面,你上封面干什么?”女儿带着哭腔说:“我听爸爸的。”
此后不久,又有家电视台邀请他们一家三口做节目,水均益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孰料对方三番五次找上门来,最后水均益诚恳地说出了自己的忧虑,最终他们理解了水均益的用意。他们也更加佩服水均益,不是他架子大,而是他想让女儿远离媒体,远离鲜花和掌声,保持一颗平常心。
生活上,水均益也尽量不让女儿显示出与众不同。她每天的零花钱不超过一元钱,衣着很朴素,没有任何名牌,甚至还不如一般小朋友的贵。在家里水均益让她和小阿姨(即小保姆)同吃同住。要是小阿姨忙不过来,水均益就让女儿帮她打打下手。每逢小阿姨生日,水均益会对女儿说:“你看阿姨一天到晚多辛苦,她马上就要过生日了,我们送不送礼物给她?”在他的启发下,水亦诗用自己积攒下来的零花钱买来生日蛋糕,一边和小阿姨吹蜡烛,一边唱“祝你生日快乐”。她们之间感情很深,就像一对亲人。
2000年5月的一天,水均益从学校接女儿回来,一位阿姨正在院子里的垃圾箱里掏垃圾,女儿用手捂着鼻子,嘴里嘟囔着:“真脏!”水均益见状,严厉地批评了女儿,大讲特讲没有垃圾清运工,城市将会是什么样子。女儿当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第二天他从单位带回了一个关于垃圾的科幻影碟,晚上放给女儿看。面对那被山一样的垃圾堆淹没的城市,苍蝇、老鼠横行天下的可怕局面,女儿的心彻底震撼了。水均益趁机问她:“没有垃圾清运工行吗?”女儿大声说:“不行!他们太重要了!”水均益又接着告诉女儿:“任何一种职业都是重要的,职业没有高低贵*之分,不论你将来干什么,都要干好。”
从2001年开始,每年暑假,水均益都要让女儿到农村的亲戚家生活一段时间,让她感受农民生存的不易。女儿和村里的一帮孩子成了好朋友,回到北京还经常给他们写信。有位小朋友的父亲生病,家里生活很困难,女儿把自己积攒下来的零花钱寄给她,鼓励她同困难搏斗,好好学习,做有本事的人。现在,女儿性格变得开朗活泼,和同学们有说有笑,还当上了班干部。在水均益的一番特殊的教导下,昔日的“小公主”逐渐变成了“民女”,此时此刻打心眼儿里高兴的,非水均益莫属。
上天赐给我的小公主
“我那时把我一辈子的饭都做了。”说起1993年女儿出世的第一个月,自称从不做饭的水均益很有成就感。
到央视后水均益工作压力陡然增大,和女儿相处的时间少了。而使水均益第一次强烈意识到这点的,却是女儿的哭诉。
在女儿三四岁的时候,一次水亦诗把东西扔得到处都是,水均益批评她。一向听话的女儿一反常态,愤愤不平起来:“你还说我!你看,沙发都烂了,你不管;别的小孩玩具有专门的柜子放,我呢,就一个破纸箱,你也视而不见。”水均益大吃一惊,没想到女儿会这么振振有词,对身边的事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和看法,而且这种想法不无道理。他感到了解孩子、探究孩子的内心世界是一件多么重要而艰难的过程。
在水均益看来,要想和孩子沟通,先得从“骨子里”尊重孩子。他说作为父母,理应为孩子提供一个正常的、尽可能良好的生活和受教育的环境,而人生的种种机遇或变故都得*孩子自己去面对。
毫无疑问,父亲的威信不是*唠叨树立的。自认向来严厉的水均益从来不跟在孩子屁股后面说这指那,他关注的是原则问题。而只要他要介入某事,一定非常严肃、一查到底,甚至不惜动手,以让孩子留下深刻的记忆。譬如他要求孩子诚实、不说谎。如有违规,他在充分体谅孩子躲避惩罚的心理前提下,决不姑息。孩子尝到说谎话的苦头也能尝到讲真话的甜,自然会养成实话实说的习惯。
水均益认为“打屁股”是必要的,同时他也坦言自己脾气不太好、方法有时趋于简单。在这一点上,他承认自己比父亲差远了。水均益最希望女儿拥有的东西是:健康、快乐、大方,乐观的性情和坦荡的心胸。
水均益非常爱自己的女儿,他有时候觉得,她简直是老天给予自己的小天使,同时他也对她寄予了深切的希望。所以平常只要工作之余,他都很喜欢和女儿在一起,陪她说话,教她做人,可惜这样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当水均益身在伊拉克,面对战争和危险的时候,他心里最想的人,除了父母,就是女儿。他每次给父母打过电话,总要给家里也打个电话,用他的话来说,“只想听听女儿的声音也好”。
在战地采访时,有几次水均益非常想女儿,特别是美伊战争爆发后重返伊拉克的那次,水均益坐在车上,望着前面通往巴格达的路,那个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够安全地到达巴格达,又能安全地在巴格达呆下去,同时还能运气地活着回来,他真不知道该对女儿说什么,只是想,那个时候能听到女儿的声音该是多么大的安慰啊。他在心里不断祝福,希望女儿能够长大成人,能够变得越来越漂亮,能够独立自主,拥有一个幸福的生活。